脱掉自己的衣服

 21222宝马在线手机777版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4-03 14:44
脱掉自己的衣服

有了刀,我的脉塞、剪刀、剃刀——任何可以帮我剥离胸口囊肿的东西都没有了。指甲在我胸口划出道道血痕。然后,我记起了医用扫描仪。我用收发器在胸口上测探,看了看触显的显示,摇摇头,无法相信,然后我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。过了一会,我键入指令,要求查看扫描结果的硬拷贝,我坐在那儿,好长时间都一动不动。
    现在,我正坐在这儿,手里拿着像片。不管是声波像片,还是次相交叉像片,十字形都非常显眼……遍布我全身的,是这些四处蔓延的内部纤维,看上去仿佛细小的触须,仿佛根须。
    大量的神经中枢从我胸骨的密集中心辐射出无数密集的细丝,探向各处——就像是条条线虫。同样,通过这简单的磁场扫描,我知道,线虫在扁桃体,在两个脑半球的基础神经中枢那里止住了脚步。我的体温、新陈代谢、淋巴细胞的水平,都很正常。没有异种组织的入侵。根据扫描器,线虫的细丝是由大量简单的新陈代谢产生的;根据扫描器,十字形本身就是由熟悉的组织所构成的……那是我自己的DNA。
    我是十字形的人了。
    
    第一百一十六日:
    每天,我都在牢笼中踱步——南部和东部是火焰林,东北方是草木丛生的深谷,北部和西部是大裂痕。三廿又十不准我爬到大裂痕远处大教堂以下的地方。十字形也不允许我走离大裂痕一万米之远。
    起初,我无法相信这一事实。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进入火焰林,相信在运气和上帝的帮助下,我会熬过这一难关。但是仅仅进入森林边缘两千米不到,疼痛就向我袭来,胸部、手臂和脑袋都剧疼难忍。我觉得这一定是大规模的心脏病发作。但是我一返回大裂痕,这些症状就消失了。我试了好几次,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,不曾有过例外。只要我斗胆向火焰林深处迈进,远离大裂痕,疼痛就会重新袭来,而且我越深入,那痛楚就会变得越强,直到我返回才会消失。
    我开始明白其他一些事。昨天我向北方探寻,在那儿偶然发现了原先的种舰航天机的残骸。那仅仅是个锈迹斑斑、陷入藤蔓中的金属残骸,就在深谷旁火焰林边缘的岩石中。我蹲在这些久经风雨的古老飞船的合金骨架里,想象着那七十个幸存者的欣喜,他们到大裂痕的短暂旅程,他们最终发现了大教堂,然后……然后是什么?猜测在那之后发生的事,有啥用处呢?怀疑依旧存在。明天,我会再找个毕库拉,试着检查他的身体。既然我现在是“十字形的人”了,或许他们会允许我这样做的。
    每天,我都会用医用扫描仪对自己进行扫描。线虫依旧存在——可能更粗了,也可能并没有什么变化。我确信,他们完全是寄生物,尽管我的身体没有显示出什么寄生虫的迹象。在瀑布旁的小池中,我凝视着自己的那张脸,看见的,只不过是最近几年来让我厌恶的脸,一张不变的、又长又老的脸。今天早上,我盯着水中自己的影像,张大嘴巴,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:我会在里面看见灰色的细丝和线虫群,看见它们从我嘴巴顶部和喉咙后部长出来。但什么都没有。
    
    第一百一十七日:
    毕库拉没有性征。不是禁欲,不是雌雄同体,也不是未充分发育——而是没有性征。他们没有外生殖器,也没有内生殖器,就像小孩子玩的流沫洋娃娃一样。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阴茎、睾丸或者类似的女性器官萎缩了,也没有迹象表明他们被手术阉割了。没有这些器官曾经存在过的一丝迹象。排尿是通过一个原始的尿道进行的,那是一个接近肛门的小口——某种原始的泄殖腔。
    贝塔允许我对他进行检查,医用扫描仪确认了我的眼睛无法相信的东西。德尔和西塔也同意我扫描。我已经确信无疑,三廿又十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,没有性征。没有迹象显示他们……被阉割了。如果他们所有人一出生便是这样,那生养他们的父母是啥样的呢?这一坨坨无性征的人类黏土是如何进行繁殖的呢?这肯定和十字形有什么关系。
    我进行完扫描,脱掉自己的衣服,对自己研究了一下。十字形在我胸膛上隆起,就像粉红色的疤痕组织,但是我依旧是个男人。
    这能持续多久?
    
    第一百三十三日:
    阿尔法死了。
    三天前的早晨,他摔下了悬崖,当时他和我在一起,我目击了一切。我们往东走了三千来米,在大裂痕边缘附近的巨型岩地中搜寻茶马球根。过去两天大部分时间里,一直在下雨,所以那些岩石非常滑。我小心地攀爬着,刚抬起头,便看见阿尔法脚下一滑,从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摔了下去。都没有发出叫喊声,我只听见长袍拂在岩石上的沙沙声,过了好几秒钟,他的身体撞在下面八十米处一块突岩上,传来“砰”的一声,那声音令人作呕,就像坠落的西瓜爆裂开了。
    我花了一个小时,找到一条下去的路。在开始危险地往下攀爬前,我就已经明白一切为时已晚,我救不了他了。但我得找回他的尸体,这是我的责任。
    阿尔法的半个身子卡在了两块巨石中。他肯定瞬间毙命,手腿尽断,脑袋右侧摔了个稀巴烂。血和脑浆黏附在潮湿的岩石上,就好像野餐后的杯盘狼藉。我站在这小人面前,哭泣着。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泣,但是我真的哭了。我一边哭,一边施行终傅礼,祈祷着,让上帝接受这卑微、无性的小人儿的灵魂。之后,我用藤蔓把尸体包了起来,费力地拉着这粉身碎骨的尸骨,中途累得三番五次停下来喘气,最后终于爬过八十米的峭壁,来到上面的悬崖上。
    我拖着阿尔法的尸体,回到毕库拉的村子,没有人在意。最后,贝塔和五六个人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,面色冷峻,低下头凝视着尸体。没人问我他是怎么死的。几分钟后,这一小群人四散而去。
    随后,我又拖着阿尔法的尸体,来到好几个星期前,我埋葬塔克的凸坟前。当时,我正握着一块扁平的石块,挖掘一个浅坟,然后,伽马出现了。这个毕库拉眼睛圆睁,在那短短几秒钟内,我感觉那冷漠的外表下终于有了感情的流露。
    “你在干什么?”伽马问。
    “把他埋了。”我太累了,没法多说点话。我靠在一根粗壮的茶马根上,休息了一下。
    “不,”这是命令,“他是十字形的人。”
    我盯着伽马,看着他转过身,飞快地走回村子。毕库拉走后,我扯掉卷在尸体身上的劣质纤维油布。
    毫无疑问,阿尔法是真的死了。对他,对宇宙来说,他属不属于十字形已经不再重要。那一跤摔得非常厉害,差不多把他全部的衣服,把他所有的尊严都撕裂了。他那脑袋的右边爆裂开来,就像一只早餐蛋般被掏了个空。一只眼睛透过渐厚的薄翳,无神地凝视着海伯利安的天空,另一只眼睛则透过无精打采的眼皮,懒洋洋地朝外张望。胸腔彻底地四分五裂,骨头碎片从身体中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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